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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英语翻译版本”要出版:靠谱?顺便谈谈京剧翻译

2012年12月26日  所属:俗语译例  来源:中国日报网英语点津  作者:北京晨报

在中国文化的对外传播中,以京剧为代表的戏曲艺术,对国外观众而言,非常具有吸引力。而对京剧唱词以及对京剧知识介绍等的翻译,却并不容易。日前,“百部中国京剧经典剧目英译系列”第一辑正式发布。该套丛书由中国人民大学与北京外国语大学共同编写,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共同出版。就该书的创意缘起、翻译过程等,晨报记者采访了该套丛书主编、中国人民大学国剧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北京外国语大学艺术研究院院长孙萍。据孙萍介绍,该套丛书由美国夏威夷大学戏剧系几位对京剧有实践经验的汉学家进行修改、校对,希望以此使京剧的唱词、剧目、艺术特点等更容易地被外国读者理解。此外,她表示,我们以前觉得外国人可能理解不了京剧的深层次内涵,于是选择给他们看些武戏、动作戏,其实并不尽然。不少外国观众对她表示,更愿意看有思想深度的戏。

国外京剧英语相关资料太少

北京晨报:这套书整体情况是怎样的?出版的缘起是什么?

孙萍:这套书要出一百本,现在出了第一辑是十本。选择有代表性、行当丰富、脍炙人口的剧目。第一辑如《空城计》、《贵妃醉酒》、《霸王别姬》、《女起解》、《秋江》、《拾玉镯》等。

最早启动、进行准备是在四年前,真正意义上对外正式宣布是去年。往前追溯,有这种想法是在2000年左右,我在美国耶鲁大学讲课,当时觉得课件不会没有英文资料,觉得可以找到。临近讲课,我去大学找资料,去大学生的图书馆、教授图书馆,几乎一本都没找到。那时就有一种失落、懊恼的复杂心情。我看着琳琅满目的莎士比亚全集、布莱希特全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全集,因为斯坦尼和布莱希特被称为两个体系,现在一般称三大表演体系,还有梅兰芳也就是京剧的体系。从学术字眼上叫斯氏体系、梅氏体系、布氏体系。其他两大体系的东西都很全,可是中国的东西太少了,几乎是没有。当时我就希望,将来能有翻译过来介绍京剧的书,在书架上有一席之地。

请国外懂京剧的汉学家修改

北京晨报:此次具体的翻译工作是怎样进行的?

孙萍:书中是采取中英文对照的形式。英文翻译先让我这边的团队进行翻译,再请北外的老师审阅,然后拿到美国夏威夷大学戏剧系,请我以前的合作伙伴、美国人丹尼尔先生、维力莎女士等四五位老师进行修改和校对。我就飞过去和他们一起工作。他们是汉学家,并且懂京剧,这样的人在世界上也是为数不多的。首先必须是母语为英语的人,再有,懂京剧也非常重要。

比如唱词中常出现我夫、丈夫、郎君、夫君,这种词在英语中可能一个词就够,但我们尽可能地找更多的英语词汇去表达。再比如“力拔山兮气盖世”,不是把山拔了,要有诗的意境,又要有推山的气势,还要有对秦始皇统治不满的情绪在内,翻译时要把几层意思糅在一起。这套书特别强调是面对外国读者的,因此翻译的英语一定要国外读者能理解。

北京晨报:经他们修改的地方多吗?

孙萍:修改很多。主要是语言上的改动。词汇量毕竟还是没有母语是英语的人多。并且这几位夏威夷大学的老师本身在实践京剧,他们已经排了九部戏,用英语唱京剧。他们本身又是汉学家,会中文,还把中国的京剧专家请到美国教授京剧,他们带领学生排演京剧,这种实践已进行了二三十年,对京剧有了很深的理解。丹尼尔先生自己还打鼓,对舞台上的实践也很明白。因此他们校对,有京剧舞台的感觉,有对术语的理解。

《打渔杀家》曲词

萧桂英(唱)白浪滔滔海水发

Xiao Guiying (sings) -The waves of the river are rolling and running high

萧恩(白)哦 开船呐

Xiao En (speaks) Oh! Set sail!

萧桂英(唱)江边俱是打鱼家

Xiao Guiying (sings) On both of its banks are fishermen’s homes

青山绿水难描画

Green hills and blue waters defy description

树直哪怕日影斜

An erect tree fears not that its shadow looks askew

萧恩(白)儿啊

Xiao En (speaks) Daughter!

(唱)父女们打鱼在河下

(sings) Father and daughter are fishing on the river

家贫哪怕人笑咱

T-ough poor, we aren’t afraid of being laughed at

掌住了篷索

Tighten the braces of the sail there

父把网撒

I’m going to cast the fishing net

萧桂英(白)看仔细了

Xiao Guiying (speaks) Be careful!

萧恩(唱)年纪衰迈气力不佳

Xiao En (sings) I’m old and my strength is failing

萧桂英(白)爹爹年迈

Xiao Guiying (speaks) Since Daddy is old

这河下生意不做也罢

We might as well give up this business of fishing

萧恩(白)唉 本当不做这河下生意

Xiao En (speaks) Well. We could give it up

你我父女拿何度日呀

But what would we live on?

萧桂英(白)苦命的爹爹呀

Xiao Guiying (speaks) My poor Daddy!

萧恩(白)儿啊 不要啼哭

Xiao En (speaks) Don’t cry, my daughter!

将船摇至柳荫之下,为父要凉爽凉爽啊

Row the boat to the shade of the willow tree and let me cool off under it

萧桂英(白)遵命

Xiao Guiying (speaks) As you wish!

萧恩(白)儿啊

Xiao En (speaks) Daughter!

将为父方才打来的鲜鱼做熟

Cook the fresh fish I have just caught

为父要在船头吃杯酒啊

I’d like to have a drink on the bow

萧桂英(白)遵命

Xiao Guiying (speaks) As you wish

《秋江》曲词

陈妙常(唱)【游步曲】匆匆地私自离庵门

Chen Miaochang (sings) (Youbuqu) Without permission I’ve left the nunnery in great hurry

心似箭追赶意中人

My heart, like a speeding arrow, has been racing after my lover

(白)想我陈妙常

(speaks) When I, Chen Miaochang

自与潘郎结缘

Met with young mister Pan, we fell in love with each other

情投意合

And saw eye to eye with each other on everything

可恨老尼偏偏多事

However, the meddlesome old nun

逼迫潘郎往临安赴试

forced Pan to take the examination in Lin’an

是我私自逃出庵来

I’ve snuck out of the nunnery without permission

幸喜不曾被老尼看见

Fortunately, I escaped without being seen by her!

我不免紧紧追赶潘郎便了

I am racing after Pan, my lover

(唱)不幸生来尼姑命

(sings) I curse my fate for making me a nun

结知音全凭一张琴

Thanks to a zither I was able to meet the man of my heart

哪知老尼偏多事

Little did I expect that the old nun would be so meddlesome

情海起风云

Causing a big storm in our love affair

晓来不见同心人

Awakening in the morning, I found Pan had been no longer around

急行走 到江边

In haste I’ve been walking to reach the bank

觅船只渡到临安郡

To get a boat to ferry me across to Lin’an City

把潘郎速追寻

To locate Pan

(白)来此已是秋江河下

(speaks) Here I have arrived at the Autumn River

不见潘郎踪影

But I do not see any trace of Pan’s footsteps

莫非他乘船往临安去了

Could it be that he has gone to Lin’an by boat?

剧本及导赏展现京剧艺术

北京晨报:这套书对京剧具体介绍是怎样安排的?

孙萍:不仅是把京剧唱词翻译成英文,比如《空城计》,该剧的剧本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前边要加上导赏,如故事发生的年代,该剧的历史由来,它的思想性以及文学性、艺术性,艺术性里要谈到什么人演这个角色比较合适,京剧为什么能把这个人物的智慧和幽默表达出来,还要把京剧中老生的行当谈出来,马连良也好谭富英也好,这些老生的派别演出来是什么风格,国外读者看完这些才能对京剧有一定了解。书中还有音乐的谱子,五线谱和简谱进行对照,这样一般比较了解五线谱的外国人就能理解中国京剧是怎样一种旋律。此外还有京剧人物的穿戴介绍。最后还有京剧ABC,把京剧的生旦净丑、唱念做打、刀枪把子、武打武戏系统化、系列化。

剧本的翻译很重要,比如莎士比亚戏剧的传播之所以家喻户晓,原因之一就是剧本的传播力度和语言的成功翻译。世界上众多国家都用自己的语言翻译了莎士比亚剧作,这就传播了英国人的文化和价值观。京剧中仁义礼智信、忠孝节义等价值观,代表着中国的传统文化。但又不仅仅是把剧本翻译出去而已,京剧还有表演、歌舞等艺术表现,我们于是把戏里演员的表现等艺术性东西进行再创作。此外,对京剧的赏析也很重要,比如《三岔口》,剧本本身没有太多台词,但你要解释演员怎样在明亮的舞台上展现摸黑的武打动作,让观众拍手叫绝,让外国读者能够理解。

外国人并非仅爱看动作戏

北京晨报:您在工作中有没有感觉到因文化差异而造成的不能理解?

孙萍: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种理解鸿沟。中国戏曲中人性化的东西,用艺术形式教化人,是人类共通的东西。我曾经在欧洲工作多年,在那边进行过京剧演出,收到很好的效果。并且我有一个很深的感觉,以前觉得外国人可能理解不了京剧的深层次内涵,于是选择给他们看些武戏、动作戏,比如《天女散花》、《闹龙宫》等,但就我的感受,其实在很多欧洲主流城市演出,老给他们看一些武戏、动作戏,他们会有被当成“小儿科”的感觉。后来他们跟我交流,说比如《断桥》这类的戏,是多美的爱情故事啊。我说,那么大段的唱段,怕你们听不懂。结果他们说,第一,通过唱段可以欣赏音乐,因为这是与西方音乐完全不同的感受;第二,唱词中并不一定每个词都要那么精准地去懂,理解整个意思就可以。并且台词可以通过演员的表演来诠释。他们更愿意看有思想深度的戏。我们以为他们不懂就给他们看简单的,其实不然。比如《白蛇传》、《谢瑶环》、《铡美案》,他们非常能看得进去。并且他们对贪腐、家庭伦理等是很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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